破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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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一切嘈杂好像隔得很远,他凝了凝神,扶着额头撑起上身,才发现自己是栽进了一地散落的画轴中。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的大脑愈发得痛了起来,搅得他思绪混乱,两眼昏花,他动了动手,发现自己正按在一张画上。 一张有些熟悉的画。 可他的眼前就好像蒙了一层雾,他只能凑近,凑得更近些,整个人俯身下去,好像要趴在那张画布上,终于,他看清了画上的人。 这是江衍舟。 是他画的江衍舟。 萧雁却只觉得自己心脏也突突地狂跳了起来。 他没画过这张画。 离开中原那么多年,他为那人画了太多张画,他怕自己有哪天会忘了那人的模样,最开始是照着记忆一笔笔拙劣地描绘,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与那人分别的日子越来越长,他就开始想象那人如今会是什么样子,他根据着从中原传回来的关于大梁三皇子的只言片语想象那人或喜或怒,想象那人念书写字,想象那人执剑挽弓,他画了太多张,那些画被他挂在书房后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被他日复一日描摹着眉眼,后来他来了铁甲城,于那人面对面见了一回,他又画了更多的画,画那人坐在书案后淡然的饮茶,画那人点明他布置后狡黠的笑,他画了很多张画,他记得每一张画。 这是他画的,但这不是他的画。 画里的人不是他记忆里的,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更不是他亲眼见过的,在昏花的视线中,画里的人一身金铠,骑一匹雪色良驹,手握一柄红缨长枪,遥遥望向画外人,眉目间是萧雁却从未见过的肃杀冷漠。 是他没见过的江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