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灯灯砸碎了自己

 那该是经历了何等的绝望，又抱着怎样赴死的决心，握着刀刃忍着伤痛，一刀一刀脔割尽自己的梦想。

    迟九卿心口涩胀滞痛，眼角倏尔坠下滴泪，低叹一声，倚往白一逸怀里：“她可能再也画不了画了……”

    白一逸抬指给他抹眼泪，垂首贴在耳鬓处亲了亲，揽着去无人处垫上垫子紧紧靠坐在一起。

    同样的话，他也曾听父亲说过。

    奶奶离世后的那几年里，爷爷一笔都没再画过。书案上的镇纸落了灰，颜料结块，以往最为珍贵的墨锭因疏于保养早已龟裂，他通通都不在意。常年酗酒导致两手震颤，老爷子那时候连笔都是握不住的。

    如果说人是遨游于天地间的飞鸟，那么那些或大或小的梦想，便是裹覆身躯的羽毛。翅羽栉列而成的长翼，托举着飞鸟翱跃蓬蒿，乘风扶摇。

    可那么多的羽毛，终是要脱落的。

    灯灯一根根拔掉自己的羽，又斩断了一只翼。

    大威天龙再回来时，情绪已经稍稍稳定，他说他本名龙岩，叫他大龙就好。原来他跟灯灯是同校校友，开学大四，正在剧组实习。

    还是六七月份，灯灯连载的原创漫画在网上有了水花，学生会请她参与“学姐指路”的线上讲座，她退出时网络延迟，点开游戏正被龙岩清清楚楚看到一梦江湖的界面。

    一身发光的云梦，头顶着“灯给你”的id在百万队里挂机。界面一晃而过，然后切到了另一个学姐，他觉得这id实在眼熟，后面的一概没听，赶紧上了游戏。

    起初灯灯待他跟待别人并没什么不同，又因为连载漫画渐渐忙起来很少本人上游戏，即便上来，也不过是在帮派和世界里说说骚话。看起来贪图玩乐甚至黄暴，可龙岩始终觉得，她在强颜欢笑，拼命地取悦自己掩盖内心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