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忍不住

他只在十几天前去过一回，但是梦里面他终于回到自己九岁那一年。

    曾青怯怯地看他，把小手交到他的小手里，“真的吗？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钟既白的手在抖，他努力攥紧掌心的那只手，说：“我会的……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曾青抿了抿唇，手好像要缩回去，“我不信……”

    “你，你信我！”

    钟既白攥得更用力，表情慌张，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八岁的小曾青往外跑。

    福利院建在城外，风和芦苇从两个孩童身边掠过，钟既白拉着曾青停在废弃的火车轨道上，碎石头子硌着脚，木头横轨生着杂草，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厉害，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十岁。

    钟既白琥珀色的眸子里面噙着泪，举起三根手指，说：“我发誓，钟既白会一生一世对青青好，如果做不到，就让我死在火车车轨下，变成没人收尸的烂泥。”

    ——不要含蓄，不要冷淡，他要给他最直白的喜欢。

    曾青不说话，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看得他心颤，他正要固执地再许诺，远处却传来火车“轰隆隆”的轰鸣，仅在眨眼间，巨大的红皮火车已到跟前，他瞪大眼睛。

    电光火石中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钟既白松开始终紧握着的手，推开不属于他的曾青，他侧对驶来的火车，看见那个八岁的孩童惊慌地看他，他忍不住想安慰对方，说一句没事。

    他张了张口，话未说出来，黑暗便随着呼啸的火车急速而来。

    疼……很疼……

    宛如从高空坠落，躯体一震，钟既白缓缓睁开眼睛，手使不上劲，整条手臂都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