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陌路初逢(4)

库房里堆放多年的旧笔着实太不争气，她才刚写完一个「静」字，笔尖便莫名掉去一大撮毫毛，直直贴在宣纸上，将那清雅的「静」字，拖出一条难看至极的黑尾巴。

    小檀本是屏气凝神地欣赏着顾先生的字，见状先是瞪圆了眼，接着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噗嗤??先生，您这写的是字，还是画了一只泥鳅呀？」

    周念清也没立即反应过来，她看着宣纸上惨不忍睹的一片狼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秃了一块的羊毫笔，起初的千愁万绪，竟遭这突如其来的滑稽给淹没而去。

    她没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

    这是她遭逢巨变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彷佛回到了当初的周念清，骄傲、自信、灵动、难驯。

    「好啊，你这小丫头，居然敢取笑我？」周念清故作嗔怒，但眼底盈满笑意。

    她索性用手上的秃笔在砚台里蘸了点墨汁，趁着小檀不备，反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

    「哎呀！先生！」小檀摸着鼻子上的黑墨，像是被弄脏的小花猫，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小檀好心伺候您笔墨，您倒好，把我当宣纸画了！」

    周念清被她的模样逗乐，清脆的笑声犹如珠玉落盘，平白增添几分轻快。

    还没等她们闹腾太久，房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兰姨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白玉霜方糕走进来。见屋里闹腾的景象，她先是一愣，马上就笑弯了眼：「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俩在屋里笑，怎麽，这普通的青石砚还能磨出金子来不成？」

    「兰姨，您看先生！她欺负我！」小檀捂着鼻子，跑去兰姨跟前告状。

    周念清笑着放下那支惹祸的秃笔，拿过帕子擦擦手，起身迎上前去：「兰姨，您可别听她瞎说，分明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