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离别与重逢

    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先是感受眼前到一片刺眼的白，再是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晃了晃神，意识才慢慢被拖拽回来。

    宋唐抬起手肘遮了遮刺眼的光，头好痛，脑子昏昏涨涨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坐起来左右张望着。

    周婧就躺在隔壁的床位上，又密又长的睫毛温顺地垂下来，身体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着，整个人被淹没在无机质的白里。几缕阳光穿透玻璃窗落在周婧脸上，竟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宋锦绣在得知儿子清醒后便立刻为他办了转院手续，一是怕两个抱着一起自杀的人再次见面会做出什么更加偏激的事情，二是希望儿子去国外能接受到更好的心理治疗。

    所以当宋唐被送走时，他还没能见到清醒的周婧，只是听医生说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清醒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在国外治疗的过程很艰辛，十三岁的宋唐身上有强烈的斯德哥尔摩症状，周婧对于他就像毒品一样，刚离开了她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强烈的戒断反应。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几天，拒绝和任何人交流；总觉得自己很脏，每天将自己的性器和后穴反复清洗，甚至用酒精大力揉搓，将那敏感的部位糟蹋得一塌糊涂；各种行为也开始变得偏激和暴躁，从一开始的时不时砸下东西，到后来几句话被激怒就会打人或者做出偏激的自残行为。

    宋锦绣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的画面，她本是每星期来陪宋唐二天，那天她到美国的公寓里就闻到了从儿子卧室飘出来的一股十分浓烈的烟草味，她赶忙掏出卧室钥匙打开门口，面前的景象让她感觉心脏像是在大象脚掌底反复碾压般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