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活着

    此时，在另一间病房中，星雨正趁着无人留意，一点点挪向墙角。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冰冷的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他的影子在光影中缓慢移动，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寻找庇护所。每一步都牵扯着腿上的伤，痛楚如同被反复撕裂的布帛，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他紧咬着牙关，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却不敢停下——他必须靠上那面墙。若是再因支撑不住倒下，惹了新主子的不悦，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回到那个岛上？光是念头闪过，就令他浑身发冷，仿佛又闻到了海风中咸腥的血味。

    “你往哪走？”玄风懒洋洋地靠在床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去给我打壶热水来。”

    星雨猛地顿住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先看向窗边的云霆。那位真正主宰他命运的主人正背光而立，修长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刚好覆住他所在的位置。见云霆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心头一沉，默默拎起暖壶，退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星雨整个人便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他闭上眼，眉头紧锁，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不过一天多一点，他却觉得比在岛上经受的所有训练加起来还要煎熬。那时至少知道该怎么做——忍耐、服从、完成任务。可如今，他拼尽全力揣摩主子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讨好，换来的却只有更深的漠然。

    他到底该怎么做？是不是无论他怎样努力，最终都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若真被退回岛上……星雨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比腿上的伤痛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