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老虎 (五)

一下下拨动着手中佛珠，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寺门外来，身着白衣，手持烟管，大摇大摆地在他身旁坐下，没规没矩地抬手招呼道：

    「数载不见，你家夫人呢？」

    「见过仙尊，」李谨拱手一揖：「小馋虫忍不住饥，下山买糕饼去了，归来还要半个时辰。」

    「……你倒是看得挺开，真不会不舍得？」无虚子咂咂嘴，吹了个烟圈：「差事办得如何？」

    「幸不负所托。」李谨将收在怀里的锦囊葫芦和生Si簿一并递出，坦然地笑了笑：「习以成X，故要断除烦惑、降伏妄心，灭五yu六尘之念，解四大皆空之理。」

    他沉默半晌，又轻声道：「若说有什麽没能放下的，便是懊悔既知天命，却妄想逃离因果，晓浮生若梦，仍生生蹉跎了几番春秋。我今既去，望仙尊念在旧情，照拂故人一二。」

    无虚子点头应承，出手如电，一掌朝他天灵盖劈去。

    李谨有个秘密，这秘密他藏了半甲子，连枕边的小雉J也不晓得。

    那本玄之又玄的生Si簿上有七百五十三人，当年入手时他翻了又翻，那纸册的最後一页，他赫然名列其上。

    万明三十四年春，李谨薨，諡为忠侯，侯夫人大恸，遂，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