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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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还握着铅笔，抬头，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立在他身侧。 那粗框眼镜下是一双凶狠的眼。 穆舟吓得一抖，手里的笔落下，掉在男人脚边。 “同学，正在上课你干什么呢，啊？” 穆舟连忙起身，低着头朝年级主任道歉“老师，对不起，我不会这样了....” 男人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桌上的白纸，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男孩的脸。 他从书缝里扯出来那张白纸，看了看“你上课画画？” 提起这两个字，整个班里的人都转过头看他。 他视线慌乱，看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少年。 他就是画上的主人，蒋魏东，他穆舟一直暗恋的人。 蒋魏东侧过脸，眼中一片冰冷，无所谓地扫了扫他，又转过去，没再看他。 穆舟咬了咬下唇，把头低下了。 年纪主任把画踩在地上“去我办公室门口站着，上课不好好上课，一点学生样子都没有。” 穆舟看着那张画上多出来一个四十多码的脚印，刚准备捡，却被男人踢向前面。 他跟在男人后面，在办公室门口罚站了一个下午。 也就是那一天，他喜欢蒋魏东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穆舟是单亲家庭，父亲早早就死了，母亲是别人口中的那种不正经的女人，靠着那些油腻男人的赏赐过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母亲和谁生下的孩子。 小时候，母亲身边的男人一天一个样，他们住在胡同里，旁人来来回回见的多了，不免议论。 母亲是个暴脾气，总是跟人家干仗，时间长了，很多人都不满他们母子俩，所以总是搬家。 也是因为这些事情，从小到大总有人因为这个欺负他，嘲笑他，甚至霸凌他。 穆舟想起了以前的过往，眼眶有些红了。 他靠在墙上，盯着脚尖。 不远处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响起“舟舟啊，你怎么回事？” 女人踩着高跟鞋，贴身的裙子包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屁股一扭一扭，摇曳生姿。 她捧着他的脸，一股腻人的香水味涌入他的鼻息。 “妈....”他皱着眉，往一旁挪了挪。 “臭小子，嫌弃我是吧。” “没有，就是太呛了。”穆舟弱弱的解释着。 叶舒曼秀眉慢慢舒展开“你怎么在这站着，不上课？” “妈...我...” “你孩子上课时间不好好学习，弄别的事情。”班主任走出来，没好气地说 她是个中年女人，不善打扮，虽是跟叶舒曼一样的年纪，可相比起来却显老很多。 叶舒曼笑了笑“老师啊，我想知道我孩子怎么了？” “年级主任抓到他上课画画。” 叶舒曼想了想，淡淡一笑，“哦，这样啊。” 听到这句话，叶舒曼非但没有生气，还不以为然地说“画画啊，我支持的，我儿子画画天赋很高，他以后是要走艺术生这条路的，我觉得他没什么问题。” 班主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 “老师啊，我孩子犯的不是什么大错，你就别计较了，他是个好孩子。” 叶舒曼没有责怪穆舟，还替他向老师求情。 班主任被她的话噎住了，闭了嘴，无奈地很。 突然，她包中的手机突然响起，叶舒曼讨好的笑了笑，走到一边接电话。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响亮的很，质问着叶舒曼为什么没来。 虽然距离很远，但在场的人一字一句都听的一清二楚。 1 班主任脸都绿了，瞪着叶舒曼，一脸的轻视。 叶舒曼应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笑眯眯地朝班主任说“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有事情先走了。” 她又朝穆舟招了招手，转身走了。 穆舟脸红得很，攥着拳头，不看她。 他的母亲总是这样，不修边幅，总叫人轻贱她。 就算是在老师面前，她也不肯给他留一点自尊。 班主任见叶舒曼这个样子，也不愿意再管穆舟的事情，随便打发了穆舟。 穆舟回到教室的时候，他的那张画早就传遍了整个教室。 一个领头的男生吆喝着“快看呀，穆舟画的蒋魏东，哈哈哈哈，他这小子竟然喜欢男的。” 1 穆舟脸色涨红，他个子很低，根本够不到，急着喊“周庆，还给我！” 周庆只是笑，在穆舟快要拿到的时候，丢给了别人。 就这样，穆舟像个傻子一样，在一圈人里面被人耍着，他们一边笑他，一边骂他不要脸，喜欢男的恶心。 穆舟眼睛红红的，扑向其中的一个男生，扯着他的衣服，可其余的人见状，都跑来帮那个男生，穆舟被一拥而上的人压在地上，数不清的拳头就要在他脸上招呼。 他被夹在人堆里，透过细缝，看到了蒋魏东那双冰冷的眼，他像是看垃圾一般的，根本毫不在乎。 穆舟瞬间浑身冰冷，他不挣扎了，就任他们打着。 不知过了多久，班主任进了班，把他们呵斥了下，也没再处罚他们。 穆舟顶这花花绿绿的脸，回到了座位上。 眼泪从肿胀的眼皮落下，蜇得他生疼。